“好了，开会去吧。”
……
回到会场的部长们一时间沉默着，季云天饮了口茶，漫不经心地道：“大家都说说自己的想法吧。”
停了半晌，还是没人说话，季云天微微抬眉，看向了林白染，林白染对他的意图心知肚明，便开始点名，“既然大家都不说话，那就轮着来吧，从门口开始，李部长你代表研发部，说说你的想法，然后一个挨一个来吧，行政部要详细记录一下。”
一时间，林白染仿佛回到了数年前，无论是初创业还是做大，季云天习惯最后一个发言，他会观察所有的人，从中找出矛盾、纠葛，再应对。
各人慢慢地说，林白染边听边思考，以生产部主张继续做成品家具，战投部和营销中心主张发展定制家居，研发部、人力部、行政部则说着一些打太极的废话。当最后一个人发表完意见后，林白染不自觉地看了一眼季云天，而季云天非常敏锐地抬起了头，迎上林白染的目光，并且淡淡地笑了。
林白染迅速低下头，懊恼地想，习惯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是能够成为穿越时间的跗骨之蛆。
那些年，林白染和季云天也是这样的座次，这样的环境，她总会在发言前寻找依赖一般看他一眼，而他也会一如既往地报以微笑，说到底，是她没底气，不知道说的对不对，因为季云天总是能想的比她深刻、全面。
五年过去了，她不应该还是当年的她。
“林总，说说你的意见吧。”
“好，那我先说一下我对这汇报成果的意见。首先，我是不认同这个战略方向的，按照报告内容来说，既然成品家具行业中规模以上企业数量增速在逐步下滑，且行业内企业的主营业务收入不断下降，集中度也不强，这说明什么——”林白染顿了顿，带了些火气，道：“这显然是一个小散弱的行业，那么同样类比呢？定制家居龙头的增速保持在30~40%，徐部长你们财务部最清楚，东博的增速是多少？每年年报发出来都被股民骂的狗血喷头。就这样两个赛道，再明显不过的优劣了吧？何况营销中心报上来的消费者画像都看了吧？我们的客单虽然高，但消费者都是四十岁以上人群，定制家居的目标消费群体是三十岁，谁的消费潜力更强，不需要我明说了吧？难道就是因为东博的优势在于做家具，那么就要一直做家具吗？没人买家具了，那东博的优势还叫优势吗？”林白染望向了坐在对面的咨询团队，很不客气地道：“你们的方案做的太缩手缩脚了，我认为你们对东博的处境理解是不到位的，而且各位同事对东博的理解也是不到位的，东博现在不是求发展的时候，而是求自救的时候，什么是自救？是把家底都押上，换一次生存的机会！而且我非常明确地说，我认为咨询团队对东博的优势理解也是不到位的，东博的优势不是经验、技术、产能，而是供应链以及供应链管理，所以，这个战略报告还请各位再斟酌，我的发言到此结束。”
一时间，会议室中鸦雀无声，林白染这次这么旗帜鲜明地反对这份战略报告，其实也是在明确自己的意思，就是她觉得未来是要走定制家居这条路，却不知道新上任的董事长，是一个什么想法？也许，已经两人已经私下商量过了？毕竟战略方向还是需要董事长和总经理达成一致才可以上报至集团。
“让我们给林总鼓鼓掌。”季云天笑着提议道，于是会议室响起了几秒的掌声，季云天压了压手，道：“林总有句话我很认同，就是东博现在是自救，这句话希望各位同仁都记得，我们不是求发展，我们是自救，毫不忌讳地说，成品家具已经不能再支撑东博的发展，毕竟东博不是一个地方小厂，而是一个市值50多个亿的上市公司，何况集团需要我们做出一个高市值企业来发挥价值，徐部长也可以算一下，如果按50倍的PE、200亿市值来算，我们的利润需要达到多少？东博现在撑不撑得起？成品家具撑得起吗？”
林白染望向了季云天，心脏不受控制地跳动了一下。
季云天具备领袖的气质，自信而生动，说话徐缓，但充满力量，尤其是在会议上做解说的时候，会带有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他那双眼睛中仿佛蕴含着温度，看像每一个人的时候，能够让人如沐春风却不敢与他对视。
“今天给大家一个任务，每一位部长散会之后，先去行政部领取一模一样的档案袋，把你对东博的战略思路都写出来，尤其是明明确确写清楚战略定位，统一为楷体字体，不做格式规定，A4纸打印出来，三天后匿名放在娄师傅的传达室里，我和林总会进行审阅，评定一份我们认可的战略方向，然后向大家公布战略定位是什么，如果你的思路被选中了，那么你就到林总那里去报道，准备向大家做内部汇报，汇报通过后，领取奖金十万元。”季云天说着笑了笑，对林白染打趣道：“林总，您觉得怎么样，10万买个战略思路，会不会太便宜了？”
林白染亦笑道，“那我可以参加吗？”
“那不行，你参加就犯规了，毕竟你我太熟悉，心意相通。”季云天毫不避讳地道，一时间，有人的目光都带着怀疑和八卦的含义齐刷刷地射向了季云天和林白染。林白染觉得脸上挂不住，匆匆地宣布了散会，抱着自己的文件和电脑，一马当先地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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