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与此同时,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在他心里翻涌着——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叫埃莉诺来,这明明是一件如此难堪的事情,可在他叫出她名字的那一刻,他心里最原始的那个念头,是“她会知道该怎么办”。
从小到大,所有他不知道的事情,都是埃莉诺告诉他的。
哪种蘑菇有毒,哪种果子能吃,被野蜂蜇了要用什么草汁涂抹,迷路了要怎么找到回家的方向。
在他十七年的人生里,埃莉诺就是这个世界的答案之书,只要他翻开,她就会给出解答。
哪怕此刻,他问的是一个他隐隐觉得不该问的问题。
埃莉诺终于把目光从月亮上收了回来。
她的表情很微妙——说不上是尴尬还是无奈,或许两者兼有,或许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东西。
她抿了抿唇,把捣药杵换到另一只手上,清了清嗓子,用那种她惯常的、不动声色的语气开了口。
“正常的。”
她的声音比平时快了一点点,但还在可控的范围之内。
罗兰抬起头看着她,像一只等待宣判的狗。
“什么?”他问。
“那个,”埃莉诺的眼睛望向了他肩膀以上的高度,非常坚决地没有往下看,“是正常的。到了你这个年纪,有时候会这样。过一会儿自己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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