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官长知道他们是仇公开口留在这里的人,因此也并不阻止他们与军士谈笑,再者郡守军所辖一直不严,本就没有所谓管与不管了……
酒尽酣高,话题很轻易地被古骜从他们感谢之辞转到了他们个人的际遇上,又从他们的个人际遇,转到了他们的生活方式上,有些曾经有地之农,酒后向古骜倾诉着自己如何变穷,当年务农时村官地公地几许,后来又如何来当得兵……
而这时夜已更深,军官长之前看了他们一会儿,如今早去歇息了……
……古骜在军营住了整整一个月。
这一个月,他与士兵同吃同住,哪怕去校场操练,古骜也跟着一起,到了晚间休息的时候,他们便围着古骜,让他讲他游历天下的奇闻趣事。
典不识亦敞开了胸怀,这些当兵者都不惧他,又与他称兄道弟,令典不识极为高兴。他常常加入他们的谈话,而古骜则总是问与倾听。在这段日里,典不识发现古骜相比于一路上频频指点江山,相反变沉默了。
与众人熟悉了之后,古骜常常坐在一边,听着众人发言,或点头赞同或微笑示意,待有人东说西扯,言不及义的时候,古骜又总能恰如其分地插入话题,寥寥几句便适当总结前人之言,列出纲要,并提问引导此人继续往下叙述。
典不识还发现,当有人用些稀奇古怪的问题,相询古骜之时,古骜总是一脸认真为其分条缕析地剖析,许多人的迷惑亦就此迎刃而解。
而古骜经过这一个月的军旅生涯,也有不少感慨。
要说一开始入营,古骜亦有些不习惯。比如寻常兵士睡得地方十分简陋,不过整齐的茅草堆而已,旁边虫鼠甚多,臭味难闻。古骜虽然出自寒门,但是如此恶劣的生活条件,却也是第一次感受。
一开始,古骜不过是忍耐,可到了后来,听闻有兵士因为失去土地,流离失所,不得不当兵的过去;还有虽然出生入死曾立功,却不得不将功劳让给大姓兵统的往事,渐渐地,古骜不再觉得睡的地方脏了,他眼的这些人,亦不再污垢满身。
——他们虽然手掌黝黑,脚上有马粪,面目也不干净,甚至许多在曾经的战乱破过相,但古骜却觉得,他们的血液里有一份纯净,与那些整日尸位素餐的上位者相比,他们才是最干净的人。
想法发生了转变,古骜在后面的日里,夜夜安然地伏在茅草堆睡着,日日酣然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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