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女旁若无人地一路走来,径直走到乞丐面前。女主人扑通跪下,一头磕在地上;身后的仆人走上前,从篮里面拿了些金光闪闪的首饰出来,叮叮当当地放在乞丐面前的碗里,装满了碗,还溢出来了些。
“妾身久闻一碗金威名,不想竟能得见真容!前番夫君为奸人所害,惨死异乡;妾身孤苦伶仃,不得已避居大悲寺,如今别无仰仗,只求大侠替妾身做主,报此血海深仇!妾身来生愿做牛做马,以报大侠恩德!”
路上的行人听见这女戚声哭诉,心都是悚然,就算从未作奸犯科,此刻也免不了要惊惧一番,生怕这女下一刻就要报出自己的名字。
唯独一碗金坐在原地岿然不动。
“有些人,我是不杀的。”
一碗金说话的语气淡淡的,带着些倦意,就好像过年时的屠夫被挨家挨户请去杀猪。
“仇家不是孩,是习武之人,武功远不及大侠。大侠的三不杀规矩,此人皆未触及。”
街上的行人都停下了脚步,好像也在等一碗金允诺。
一碗金伸出左手,平摊着举至齐眉。那女仆慌忙从篮里取了一封信笺出来,恭恭敬敬地放在一碗金的手上。一碗金右手从怀里摸出一个破口袋,把信笺装入口袋,又把碗的首饰一起倒进去,重将布袋收回怀。
女主人在地上重重地磕了几个响头,也许是怕不用力磕一碗金会听不见。
然后就没人再说一句话。也无需再多说话——信笺上录着的那个人,半年之内必死无疑。
没人在乎信笺上的那个人是否真的该死。
公平?道义?一碗金早就不相信这些。
从他二十岁那年起,他只相信兜里的钱、碗里的饭、腕上的手。
我杀你,因为有人想杀你。
我杀你,因为我杀的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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