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公教诲。”
五日后的傍晚,最后一艘货船停靠在码头,忙碌了一天的院渐渐安静下来,杂役们将搬完货剩下的空木箱依墙堆好,准备关上木栅栏院门,一个穿着朴素黑棉袍,等身材,看起来毫无特点可言的年男捧着一只小紫檀箱慢慢走了进来,杂役看也懒得看他,依旧低头推着沉重的木门。年男缓缓走过空荡荡的院落,穿过屋檐下狭小的巷道,消失在层叠错落的灰屋顶间。
一个小小的四合院,院的正放着一个巨大的水缸和一张长案,一个穿着灰长袍的男身姿笔挺,一笔一划,慢慢的在纸上写着蝇头小楷,掌柜什么时候进来的,怎么进来的,他似乎毫不在意。掌柜捧着紫檀箱看了一会儿,轻轻将箱放在长案边上,转头便走开了,灰衣男就像没看到一样,精准均匀的笔画丝毫未停顿,深秋的风卷着枯在院打转,而桌上的这张宣纸,连纸角都未颤动一丝。
等他写满这张纸,轻轻吹干最后几个字,捧在手上满意的看了两眼,仔细叠成四折,走到堂屋的铜火盆前将纸烧尽了,才折回来拿起箱,又顺手拿了温在屋前炭炉上的食盒,将箱里厚厚的一叠书铺在几案上,捧起食盒,慢慢的边吃边看。
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围着柜台吃晚饭的伙计听到帘一响,见灰棉袍的男人一手托着食盒从后面出来,忙撂下碗小跑上前接了食盒:“爷,您怎么过来了。”
“柜里还有多少存货?”
“大掌柜吩咐了,后半个月都不出货,备着爷您要用。”
“拿给我看看。”
伙计忙从柜下面抽出一本账本,飞把柜台上的油灯朝近前挪了挪,摊开账本一页一页仔细的翻看着,看到满意的,就拿朱砂在页脚上点一个红点,正看着,楼梯一阵咚咚咚乱响,一个皮肤极白的姑娘,披散着头发,怀里抱着木桶瓜巾,肩上搭着麻布巾,从楼上冲下来,看到楼下众伙计可怜巴巴的挤在大榆木柜台一头,另一头空落落独坐着一个灰衣人,嘴里惊讶的嘿了一声,脚下不停,呼啦一下窜进布帘后头去了。
灰衣人摇摇头,嘀咕着:“乱七八糟。”便把手里的一页翻过去了。
过了半晌,伙计朝着布帘后招呼了一声:“出来,老板走啦。”
那白面姑娘才松了口气,从帘后面钻出来,看她刚洗好的湿漉漉的头发早没了热气儿,也不知道在后面躲了多久。
“飞不是酉时准时睡觉么?怎么会在这儿,吓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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